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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清晨7点，京包线岁的道口工赵斌手持信号旗，他笔挺腰板望向铁道止境，两鬓的白发在晨光中轻轻发亮。一列货运列车呼啸而过，卷起一阵风，他却文风不动。30年来，他每天重复着相同的动作——举手、挥旗、眺望、放行，用最朴素的身体语言，守护着万千列车与行人的安全。

  “车露头了！”赵斌的喊声未落，工友李忠玉已小跑着分散道口行人。跟着赤色报警灯短促闪耀，电动栏门慢慢闭合，将早顶峰的车流人流拦在安全线外。赵斌布满老茧的手一直悬在紧迫按钮上方，直到列车裹挟着气浪呼啸而过期，他仍保持着规范的立岗姿态，高举的信号旗像一根不会曲折的钢轨。

  这个仅有20平方米的道口房，是赵斌的“战场”。每逢列车接近，他都要提早进场，引导车辆行人，承认道口安全。手臂平举代表“泊车”，左右挥动暗示“经过”……这些简略的手势，他每天要重复上百次。

  “现在许多道口主动化了，但咱们这儿地势杂乱，还得靠人盯。”赵斌说。30年来，他从未漏接一趟列车，也从未因失误引发事端。邻近的居民都认得这位年近六旬的老道口工，亲热地称他是“钢轨边的红绿灯”。

  “在这方寸之地，咱们每天要接送49对列车，目送2300多辆机动车和非机动车。”趁着作业空隙，赵斌翻开写得鳞次栉比的登记簿。道口房窗外，赶着羊群的乡民正与运送污水的三轮车错身而过，远处寺的金顶在向阳下闪耀——每周五的礼拜活动会让道口流量骤增，这一些细节都刻在老赵的“生物钟”里。

  “干这活儿，睡觉都得竖着耳朵。”赵斌笑着摸了摸左臂的“党员突击队”袖标。他经历过道口单人值守的时代：隆冬深夜，裹着棉大衣紧盯信号灯；暴雨天蹚水整理轨槽淤泥；乃至徒手拖走卡在道心的毛病三轮车。最让他后怕的，是一次列车经过期，栏门忽然失灵，他冲上铁轨用身体拦停行人，过后才发现手心里满是掐出的血印。

  现在，道口房已晋级为双人值守，空调暖气齐全，但赵斌的“职业病”未减分毫。道口房后，一片玉米地记录着韶光流通。赵斌说，春天看新绿，夏天听拔节，秋天望金黄，冬季就守着暖炉数火车。三十多年里，他错失了无数个团圆夜，却记住清每一列途经列车的汽笛声。年头，张家口工务段为道口房加装防尘窗，他特意在窗台摆了一排绿植，“等退休了，这些‘店员’就交给年轻人啦！”

  今年年底，赵斌将离别据守半生的道口。列车来暂时，他又一次查看栏门轨迹，背影垂直如铁道线上的标尺。“规范化作业是铁律，一颗螺丝都不能松。”夕阳西下，又一列火车驶过。赵斌举起信号旗，身影被拉得很长。30年岁月，化作钢轨边的每一次挥手，无声却有力，普通却不可或缺。（我国经济网记者 佟明彪 通讯员 岑蕊）